19世纪末,英国人兰兹德尔准备去西藏时,西藏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英国人利用清政府的腐败无能,通过战争、拉拢、挑拨和收买等手段,逐步控制了喜马拉雅山区诸山国,对西藏形成了战略上的包围。兰兹德尔试图入藏之时,正值英国人再度借口锡金与西藏发生边界纠纷、打算坐收渔翁之利之时。兰兹德尔的不期而至,显然有可能打乱英国人的如意算盘。因此,英国驻华大使馆下定决心,设法阻止他进藏——
兰兹德尔:进藏阻力竟然来自英国政府
英国牧师、中亚旅行家里维恩德·亨利·兰兹德尔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探险家,曾经到访过中亚历史文化名城——布哈拉和撒马尔罕。结束中亚之行后,他回到伦敦,在伦敦东南的埃尔塞姆圣彼得教堂平静地当着牧师。
也就在这前后,他萌生了潜入西藏的念头。在他出版的《中国的中亚》一书中,兰兹德尔写道:“如果我恳请坎特伯雷大主教写一封呈交给达赖喇嘛的信,然后到边界去,作为替西方大喇嘛与东方大喇嘛传递信息的英国喇嘛请求获准进入这个国家,递交信件,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怀揣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介绍信上路
由于兰兹德尔有丰富的旅行经验,他的主张很快获得了英国圣公会使团和他所在教区教民的支持。他们为他募集了所需资金,圣公会的坎特伯雷大主教还热情地给布达拉宫写了一封介绍信。这封信用黄缎子裹着,盖着大主教印章、还有大主教的亲笔签名。兰兹德尔把信卷成筒状,放在一个衬着摩洛哥羊皮的锦缎小盒里,以免损坏。坎特伯雷大主教在信中写道:
“兹证明神学博士、皇家地理协会会员里维恩德·亨利·兰兹德尔是一位颇有学识的、优秀的英国国教牧师,表现杰出的旅行家。我充分理解和允许他进行这次经过中亚和中国地区的旅行。他的旅行无论如何都没有政治、军事或商业上的目的。如果地方当局能够允许和批准,并为兰兹德尔博士提供一些便利条件,使他能够参观拉萨古城及西藏其他有影响和重要的城市的话,那么,我会把此举视为友好的表示。它将增进对他人幸福和安宁的更全面的理解。这种理解对于全世界各国都是大有裨益的。”
1888年11月,兰兹德尔到达了拉达克的首府列城。
抵达列城之后,兰兹德尔马上着手物色一个能够替他潜入拉萨、向达赖喇嘛当面递交介绍信的人。但是,这个想法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在当时的拉达克,人们都知道,任何人如果胆敢为兰兹德尔潜入拉萨送信,那就是去送死。
取道北京寻求援助
寻找送信人未果之后,兰兹德尔决心自己冒险潜入西藏。兰兹德尔朝着喜马拉雅山南麓的进藏要路噶伦堡走去。但无论是在噶伦堡还是尼泊尔的加德满都,他都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在尼泊尔散发了大量宣传的基督教小册子之后,兰兹德尔决定更改进藏路线,转向英属印度的加尔各答。兰兹德尔从加尔各答乘轮船,抵达天津。再转道进北京。
兰兹德尔到达北京之前,英国驻华大使馆就已得到了通知。所以,当他一到,就有两封信正等着他。这两封信给兰兹德尔的感觉是一喜一忧:喜的是,一封信告诉他,英国驻华大使馆邀请他到西山的大使馆夏季避暑胜地休养一段时间;忧的是,在另一信中,英国大使馆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警告他,请求清政府为他签发进藏的通行证一事“是不可能的”,也不会允许他在拉萨周边方圆500英里范围之内活动。
英国驻华大使馆担心,如果兰兹德尔执意要去拉萨,可能会因这个与英国政府及其对华政策没有什么关系的局外人把水搅浑,导致刚刚有所好转的英国与西藏地方政府之间的关系无端恶化。因此,英国大使馆向兰兹德尔解释,由于有关锡金未来事态发展的谈判正在进行当中,因此,当前的局势是处在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中。
没想到阻挠自己进藏的竟然是英国政府
尽管兰兹德尔早就料到西藏之行会遇到种种突发事件,甚至做好了献出生命的准备,但万万没有预料到他自己的政府、在当时世界上横行霸道的大英帝国政府,居然对他的行动同样持反对态度。正如他后来写道:“我马上放弃了我的主张,举手投降了,我说我会断了此念,因为仅作为一名英国人来说,我不能没有爱国心,让我自己安排的小小计划阻碍或成为至关重要的谈判的障碍。”
得知兰兹德尔放弃了进藏计划之后,英国大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建议兰兹德尔把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信留给他,没有了这封信,兰兹德尔也就没有了再次进藏的借口。
离开北京之后,兰兹德尔慢慢地向伦敦走去,一路上他还满怀希望地给英国驻华大使馆写信询问锡金事态发展的情况,并四处搜集锡金谈判的情报。当他在香港得知英军已从锡金撤回后,立刻欢欣鼓舞地写信询问英国大使,却根本没有收到回信。
当他到达耶路撒冷之时,他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并不是来自北京,而是来自加尔各答的英印总督办公室。这封信告诉他,尽管锡金与西藏的边界争端已经解决,但是“并不认为在西藏旅行的时机业已成熟”。兰兹德尔进入拉萨的最后希望也破灭了,只得乖乖地返回英国。